我以文字记录了自己的成长过程和人生经历,尽管我的人生平凡无奇,没有伟大的事业,也没有恢弘的经历,但其中的一些生活片段,却是我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。在他人眼中,这些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但对我而言,它们承载着深远的意义。每当回忆往事时,我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当时的情景之中,内心深处的感情也随之触动。我希望通过这些文字,与朋友们分享那些年的集体记忆。

2021年4月8日星期四

(8) 情义之交

当年的培元食堂现场

阿源是我中学时期的好朋友,他家住在戏院街乐宫对面。每天下午,我常常到他家去玩,他的父母待我如己出,有时还会留我在家里吃饭。

每个星期,阿源总能拿到几张戏院的赠券,于是我们常常免费观影。升上中学后,我依然酷爱看电影,虽然已不再像小时候那样,需要拉着大人衣角混进戏院,有时也会自己掏钱买票进场。

那个年代,仍能看到王羽的动作片,如《新独臂刀》和《龙虎斗》。与此同时,影坛也迎来了新一代国际巨星——李小龙。他主演的《唐山大兄》红极一时,引发轰动。

后来,阿源随家人搬到金龙园住宅区,虽然我们被分在不同的班级,但交情依旧不减。他父亲在新路经营一家养猪场,阿源有时要去农场帮忙,我也跟着去凑热闹。

有一次,我们在农场宿舍过夜,亲眼目睹母猪分娩的全过程。新生的小猪娇嫩异常,刚出生时全身覆盖黏液,清理干净后必须立即移开,避免被母猪误压。每只小猪出生时间相隔十几分钟,最后一只出生后连同胎衣一起排出。那晚,大约有八九只小猪降生,我们在猪舍里守了几个小时,惊奇又难忘。

记得读初一时,我们几位同学曾为一个奇怪的问题争论不休:婴儿究竟是从女人的阴道出生,还是从肛门?最后我方输了。当我向大人求证时,他们被我的无知逗得哈哈大笑。

如今想来,那时的我确实懵懂。毕竟课本尚未涉及性教育,也从未接触过色情刊物,更没有人谈论这些话题。十四岁的少年,对最基本的性知识一无所知,从成人的角度看,确实让人哭笑不得。

猪舍外有一个水塘,每当开闸冲猪粪入塘,塘中便会聚集大量非洲鱼。我们用三叉钩沉入水中,再猛力一提,往往都能钩上一条肥鱼。那已不算钓鱼,更像“钩鱼”。不到两个小时,我们就装满了一整桶。然而,看着水塘里漂浮的猪粪,最终谁也不愿把这些鱼带回家。

那时候,学生在食堂吃饭,要先在档口挑选一碗干面,再由工作人员加汤加料,最后付钱。有几次,我零用钱花光了,和阿源一起在食堂“混水摸鱼”。我偷偷端起一碗干面坐下,阿源则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咖喱面走来,把一半的汤倒进我碗里,再夹些配料,就这样让我吃到了一碗“免费的”汤面。

随后,他还会买一瓶可乐,拿两个加了冰块的杯子回来,我们一起分享。当时一瓶汽水只卖两角钱,一碗加料的面也不过三角。

几次偷吃之后,我渐渐产生了作贼心虚的感觉。内心的羞愧与挣扎难以言喻,毕竟已是中学生,知道这种行为不妥,也担心被老师或同学发现,不知该如何自处。在饥饿和尊严之间权衡选择,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幸好我没有一错再错,后来若没钱,就干脆不上食堂。

有好几次,阿源见我没下去吃饭,竟主动买了面包和饮料,送到教室给我。他的这份情谊,至今仍让我感动不已。

那时我暗下决心:今日他的滴水之恩,来日我必当涌泉以报。多年以后,阿源确实曾向我求助,我也毫不犹豫地尽力而为,不负当年自己的承诺。


1972年我和阿源搭便车旅行,前往吉隆坡。
2015年在打巴喜义楼饭店,
和我一起的有阿B,阿源和大哥全。
另一位好友的养猪场就在
当年阿源父亲的养猪场隔壁
2016年我们再次参观养猪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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