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冠疫情的突然来袭,彻底打乱了原本的生活节奏。那段日子里,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家中,让我拥有了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,也因此有了充足的时间,静下心来整理往事,以文字记录了自己的成长过程和人生经历。尽管我的人生平凡无奇,没有伟大的事业,也没有恢弘的经历,但其中的一些生活片段,却是我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。在他人眼中,这些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但对我而言,它们承载着深远的意义。每当回忆往事时,我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当时的情景之中,内心深处的感情也随之触动。我希望通过这些文字,与朋友们分享那些年的集体记忆。

2021年6月24日星期四

(13)傻事之后温暖的回响


 回想初到吉隆坡的日子,我每天搭乘迷你巴士进城,到处走动,四处寻找机会。有一天,我前往蔬菜批发市场拜访旧日客户,希望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工作或潜在的商机,结果却令我大失所望。

那时,我刚从金马崙离职。以前在金马仑工作时,负责把菜农生产的蔬菜分配给批发商。每次下山到吉隆坡,总有菜商热情款待,吃饭喝酒不在话下,让我受宠若惊。毕竟,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,他们图的不过是多分点货源,尤其是那些供不应求的蔬菜。而我,也尽力平衡各方利益。

这次重返批发市场,我拜访了两位多年的菜商老友,然而得知我已离职后,他们的态度立刻冷了下来,仿佛我是上门借钱的远房亲戚,疏离得令人心寒。

那年我还年轻,没料到在短短时间内,就亲身经历“人走茶凉”。人情之淡薄,世态之炎凉,教我上了一课,也刻进了记忆深处。

光阴荏苒,转眼我已在吉隆坡工作四年。有一天,办公室里突然来了一个电话。对方是一位中年人,简单寒暄几句后,确认了我的身份,约我在富都的一家茶室见面。

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,竟牵出了几年前一桩被许多人当成“傻事”的往事。

当年在金马崙工作期间,有一次我照常到吉隆坡批发市场办事,认识了一位年轻人,叫阿祥。正值农历新年临近,他告诉我自己正在筹钱准备赴美留学。我没多想,就借了他三千块钱——没有借条,没有担保,只是一份信任。

新年过后,我再到吉隆坡,却再也找不到阿祥。他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
那段时间,周围的人几乎都认定我被骗了。我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话,也曾一度怀疑人性是否还有真诚与善良。

后来我离开了金马崙,每当想起这件事,内心总有一点隐隐的失落。只是没想到,就在我几乎将它遗忘时,它又悄然回到了我的生活中。

打电话给我的是阿祥的舅舅。他告诉我,阿祥曾经回来过一次,还带着母亲一同赴美。那时因为找不到我,才一直未能归还当年的借款。

这番话让我非常欣慰。至少我知道,阿祥是个念旧、有情有义、懂得感恩的人。

那是个还没有手机、没有社交网络的年代,他甚至不知道我确切的姓名,自然难以联系。而我也只是有一次回金马崙游玩,顺口将电话号码留给了老书记。正是靠着这一点线索,经过几番辗转,他的堂叔才终于联系到我。

阿祥托他带来四千块钱,三千是还款,一千是利息。他特意叮嘱:“一定要把钱交到他手上。”

其实,当年我是真心想帮他一把,从未想过要什么利息。更何况后来老板知道我“被骗”,还特地补贴了我一个月的薪水,说起来我并没有真的吃亏,反而算是“赚了”。

借钱给阿祥,是我人生中做过最“傻气”、也是最不可思议的善事。那笔钱对我来说并不小,而他只是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。这种决定,也许只有在那个年纪才会做出。但正是这份傻气,成为我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一段经历。

唯一的遗憾是,自从他远赴美国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一面。

收到他寄回的钱的那一刻,我非常激动。多年来被嘲笑、被误解、被怀疑的那份委屈,终于得到了释放。它带给我的,不仅仅是金钱上的回报,而是对自我选择的肯定,也是对人性善良的再次相信。

我始终相信,与人为善,自有福报。做对的事,也许不会立刻有回音,但总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,悄然回应你。



















2021年6月22日星期二

(12)上云顶赌场搏杀


 有一次,我们几人凑了八百元上云顶搏杀,我一个人出了一半,因为其他人手头都紧。

那时我已去过好几次,专赌“大小”,每次都小赚两三百,自认为掌握了一套稳赚不赔的攻略,这次更是信心满满,打算带着大家一起赢。

所谓赌“大小”,是押三颗骰子的总点数:4至10为“小”,11至17为“大”,赔率一赔一。若开出“豹子”,庄家大小通吃,因此闲家的胜率仅为48.6%。虽然依旧输多赢少,但比其他玩法高些,我的策略正是建立在这个小小优势上。

我用掷硬币的逻辑套用在赌桌上,若庄家连开八次同一面,那机率极低;换句话说,闲家赢面较大。于是,我设定了下注模式:等“大”或“小”连续开四次后,押对方五十元,输了就加倍下注,一百、二百、四百……只要中一局,就能回本并赚五十元。

我谨慎游走于几个赌桌之间,耐心等待“连开”的机会。若连续开八次同一边,我们最多会输七百五十元,但这几率低于1%,真发生也只能叹倒霉。

开局顺利,几轮就赢钱。我也将起始赌注提高到一百元,以缩短等待时间,加快获利。我们赌了近五个小时,赢了大约七千元,每人袋里都塞满筹码。大家约定,赢这一把就收手。

就在那时,赌桌连续开了六次“大”。按照惯例,我们继续下注“小”,金额加到八百元。彼时我们的资金足够撑到连开九次“同一边”——只要出一次“小”,就能全数回本。

但命运偏偏捉弄人,那天它竟连续开出十次“大”。

最后三局,我们拼尽所有下注:一千六、三千二,直至最后一注全押。每次开盅时,我都屏息凝神、心跳如鼓。结果,全部输光,连本带利化为乌有。那一刻,我几乎僵住了,只听心中不断呐喊:“不可能!不可能!”但它,确实发生了。

旁人也都将目光投向我们,这里并非贵宾室,我们的下注格外醒目,我的脸色想必苍白得吓人。

那天我才明白,自己早已鬼迷心窍。贪念驱使下,总怕下一局翻盘,不敢停手。其实,每局开“大”或“小”的机率始终是51.4%对48.6%,与前几局毫无关系。

事后反复思量才看清,连续开十次的机率虽极低,但终会发生。就算这次逃过了,未来再赌也难以幸免。一次中招,便前功尽弃。

我们自以为的“攻略”,其实早为赌场看穿,本钱有限的赌徒,终究斗不过资本雄厚的庄家。短暂赢钱只是运气,好运迟早耗尽。只要继续下注,终将输光,这就是“久赌必输”的铁律。

很多人进赌场时,都抱着“小赌怡情”、“赢了就走”的侥幸心理,但人性的贪婪与不甘心,会慢慢蚕食理智。心魔一起,结局往往是万劫不复。

虽然那次我们只输八百元,说多不多,但当时仍觉得肉痛。庆幸的是,我在年轻时就得到了这个教训。一个人靠小聪明或许能赢一时,要成大器,还得靠大智慧。

后来再去云顶,多是带家人游玩。偶尔进赌场,也只投一两百元,纯粹娱乐。有时小赢一笔,也不再兴奋,最后索性连门都不进。二十年来,我从未再在赌场赌钱。













2021年6月20日星期日

(11)挥洒青春的那几年


 

成为上班族后,我依旧住在 Desa Jaya。那段时期,我们三人共住一屋檐下,朝夕相处,直到几年后陆续搬离。

每天下班回到家,最常见的情景是围桌打麻将。几个年轻人住在一起,周末自然不会闲着。

那时,我们围着一台二手黑白电视机,为世界杯足球赛振臂高呼,声嘶力竭地为心爱的球队加油。1982年那场汤姆斯杯羽球决赛,韩健大战印尼的林水镜,为中国队拿下关键一分,我们激动得几乎喊破了喉咙。

年轻时,自由奔放,热情洋溢。我们常在屋里办舞会,周末结伴郊游,在各种聚会中享受着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。

那几年,我从未出国旅游,也很少生病,自然几乎不请假。公司给予的 14 至 21 天年假,我多半未用完就报销了。因为我投入于工作,乐在其中,对假期从不刻意计较。

随着公司业绩节节上升,三年后,我们三人都换了新车。我选了一辆刚上市的 Mitsubishi Tredia。当时正值工会员工争取待遇,在工厂外举牌施压,几经谈判后终获调整。而我们业务员提出的要求,却轻易获得批准,我心中充满感激。

平日里,我们常驾着新车出游。阳光、沙滩、海风是青春的标配,每年总要去波德申一两次。邦咯岛、金马仑、云顶……我们的足迹遍布其间。那段日子,工作与娱乐取得完美平衡,是我人生最无忧无虑的阶段。

逢年过节,我们都会回金宝探亲。那时南北大道尚未通车,只能走联邦大道。新年时车流如织,往返一趟常常要四小时。每次同学聚会,大家都会拿回乡塞车当作开场话题。

记得那年,我载着母亲在市区兜了几圈,让她体会一下儿子“开新车”的荣耀感。虽然车主不是我,但只愿她能开心,感受到儿子的成长。

马哈迪上任首相后,南北大道的建设如火如荼。但八十年代中期,经济放缓,工程一度停滞。后来政府将项目私营化,由马友乃德公司接手,并获得三十年特许经营权。九十年代初,南北大道全线通车,我们往返金宝节省了许多时间,但也开始缴纳过路费。

那时期,槟威大桥也建成,开车去槟城再不用搭渡轮,方便了许多。

每年春节,我都在堂叔家过年。后来我们在彩虹园公寓购置了一个单位,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住所。母亲退休后,长年住在亲戚家中,如今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卧室。

年初二的同学聚会照旧在酒楼举行,大吃大喝,互相斗酒。年轻时总是爱面子,连茅台、竹叶青也往肚子里灌。这样的春节聚会持续了好多年,热闹、尽兴,至今难忘。

刚进公司时,我英语不佳,也毫无销售技巧,心里暗暗立志,要在业余时间进修、提升自己。但在舒适安逸的日子里,我逐渐淡忘了初心。无论工余还是假期,时间几乎全花在吃喝玩乐上,任由青春一天天流逝。

时光不知不觉流转,数年蹉跎,我肆无忌惮的挥霍了原本用来学习和成长的黄金时光。











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

年初二,是每年老同学聚餐的日子。